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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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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刻畫出來的血陣只能尋到容諾所在,無法直接通過法陣返回風家。

如今容諾又重傷,要出此地只得等他恢覆靈力。

再者,他闖入此地木炎必會知曉,他若是還帶著這個玩意兒,等木炎趕來,沒有靈力他可能沒法控制局面。

待鎖靈環解開,蘇子沐聚陣替容諾修覆肉身和靈魂,可當觸到容諾神魂那刻,他腦中所有的心思便煙消雲散。

他呆楞了許久,容諾抱著他的腰,額頭抵在他的肩膀窩到他懷裏,怯聲道: “你,怎麽尋到這兒的”

聽到這話,蘇子沐不由自嘲一笑: “重要嗎”

他拽上環在腰間的胳膊從自己身上狠狠撕下,咬著牙語氣冰冷且狠厲: “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。”

被推開的同時,容諾扯上了他的衣服拽住他,茫然無措地望來: “……蘇子沐”

蘇子沐盯著面前的這張臉,心底殘存的最後一絲溫度隨之泯滅, “你以為自毀神魂我便能任你拿捏麽”

“不…不是……”容諾下意識想要辯駁,可事實他的確是在如此行事,他不想再和蘇子沐如此下去,自毀神魂跑去尋這人,不就是在賭人會對他生出些憐憫,會對他於心不忍嗎這般蘇子沐便會回到他身邊。

哪怕數月後,這世間再也沒有“容諾”這個人,只剩下一具沒有意識的空殼他也無悔。

與其在漫長的歲月中,看著蘇子沐與他斷開聯系再無瓜葛,他寧願守著最後這數月的相伴,從此意識消散,往後這個世界如何以及蘇子沐又會如何,再也與他無關。

可蘇子沐似乎生氣了,顯然不願給他這最後的幾個月時間。

望進蘇子沐冰冷的眸子,容諾只覺渾身血液冰涼,猶如一個快要溺亡的人,他緊緊攥著的半截蘇子沐衣袍,成了他沈入湖底前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“蘇子沐……我想不到旁的法子了,或許如此便能回到從前。”他說著,喉頭不覺哽咽, “你不喜歡他我便殺了,我只是想做回容諾,如今我就只是容諾,與他無關。”

他哀求道: “你就當可憐可憐‘容諾’,我清醒的時間至多只剩下三個月,我不求你原諒我,但可不可以再陪我最後一段時間”

蘇子沐不由冷笑。

眼前的容諾或許真的什麽也不知,但那人大概在此前就已經推演出了什麽,所以才會走上這步棋。

主魂散了,容諾的神識也維持不了多久,而後化為混沌,只有殘魂的肉身會如同一具有溫度而沒有意識的傀儡。

那抹主魂並未被賦予不死之力,被毀了個徹底,便是再也回不來了,唯有……

還真是為達目的連自己也不放過,那至高無上的力量,的確稱得上“至高無上”。

蘇子沐擡手拽住容諾手腕,冷眼瞧著此人, “放手。”

“呃……疼。”容諾吃痛,圓睜著眼望著他,手卻攥得更緊。

那雙眸子通紅盈淚,散落的鬢發,蒼白的臉色滿身血跡傷痕,配上這張清冷絕塵的臉,仿如不小心墜入人間淤泥的上仙,讓人忍不住想捧起來,替其拂去汙濁舍不得委屈半分。

“呵!”又是這一套。

蘇子沐嗤笑,視線徑直盯去,對方不松手他只好自己來。

他掰開一根揪住自己衣服的手指,毫不留情地碾碎了骨頭。

“啊——!”一截指骨被捏碎,容諾撕心裂肺地痛喊,手連帶著整個身體都止不住顫栗,可剩下的指頭卻依舊揪著他的衣服。

蘇子沐接著碾碎了第二根,眼也未曾眨一下。

容諾以為多年來這天底下的痛苦,他都已然嘗盡,但他錯了,曾經的那些傷痛都遠不及被心愛之人親手碎骨的疼痛。

一節節指骨碎裂,他的心臟也好像隨之碎裂了多次。

好疼,真的好疼, “蘇子沐……疼,好疼!好疼啊!!”他喊著疼,眼眶淚水不斷砸落。

但那人碾碎他骨頭的速度一刻也未曾慢下。

視野蒙了層淚模糊一片,在右手快被掰開的瞬間,他的左手再次拽上了人衣袍。

右手垂在身側,五指被碾碎各自以一種外翻的形狀癱軟,劇烈的疼痛帶動肌肉時不時抽動,他餘下的左手固執地死死抓著人。

感受那溫熱的手掌帶著刺骨的寒意觸上指節,容諾拽人衣擺的手指不由緊了緊。

“松開。”蘇子沐嗓音喑啞,讓原本冷如寒冰的口吻染上幾絲溫度。

“不……”容諾咬牙忍著痛從牙縫擠出字來。

他靜靜等著碎骨之痛傳來,他還有五根指頭可供這人掰碎。

他等了片刻,疼痛未曾傳來,一滴滾燙的液體卻從上砸落在手背,緊接著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

透過模糊的視線,蘇子沐面上神情沒有一絲變化,冰冷依舊,只是眼眶中不知何時蓄滿了淚水,一滴接著一滴滾落而下。

“蘇子沐……”他心下一軟,呢喃喊道。

蘇子沐喉間傳出一陣低沈自嘲的笑, “容諾,我承認我喜歡你,很喜歡。可我真的厭惡極了被一次一次利用,你又比我高貴多少我又憑什麽要低落到塵埃裏,一次次妥協”與其說蘇子沐是在問跟前的人,不如說是在問他自己的心。

“不是的,我只是……”

不等容諾說完,蘇子沐自顧自道: “是,權當你高貴你高不可攀,我高攀不起我也不想再攀了。”他將人左手指頭悉數掰斷,掀開人起身。

容諾摔倒在地,隨即用手肘艱難支撐起身體,試圖朝他挪近,望著他眼淚止不住湧出, “對不起對不起,我沒有旁的辦法,我只是不想你離開我,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。別走……求你。”

看著曾經自己舍不得讓其受一絲一毫傷害的人,此刻滿身傷痕狼狽不堪地匍匐在地,被他刻進骨子裏的那張絕美面龐遭淚水浸濕,混著血汙沾著碎發,如玉般易碎。

蘇子沐心臟泛起細細麻麻的疼痛,如受萬蟻啃食。

他擡手覆上自己胸口,卻拿這顆心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
真不聽話,下賤得很!上趕著去倒貼的賤骨頭!!

他絕不允許自己再對此人心軟,哪怕一次。

幾股分裂的情緒擠在他的腦子裏,將他的腦袋快要掰成了幾半,但此時終究是憤怒占據上風,他怒南轅寄風為何要如此對待自己更怒自己明明什麽都清楚,又為何要一次又一次主動往坑裏跳

怒火令他腦袋漸漸發昏,他到底該怎麽做才能做到對容諾所有一切視若無睹他到底該怎麽做

這個怪圈他仿佛無論如何也跳不出去,只能清醒地掙紮著,亦或是就此沈淪其中。

右後方傳來靈力波動,他渾渾噩噩地回身望去。

“子沐……”木炎喃喃喊道,眼神飄忽,在他目光下緩緩垂下頭,心虛得宛如一個禿毛鵪鶉。

蘇子沐直楞楞地盯著木炎,視線逐漸灼熱,他捂著自己胸口,腳步虛浮地朝人走去。

“不就是個男人”他摸著自己的心安撫著,嘴裏小聲念叨: “我給你換一個,換一個很乖很乖的,永遠也不會傷你分毫的。”

“……蘇子沐。”

身後傳來容諾極力挽留的呼喚,模糊而遙遠,蘇子沐充耳不聞,來到木炎跟前徑直吻上了那雙他盯了一路的唇瓣。

浴火而生的朱雀體溫與極陰之體的容諾相比,要高上許多,一雙唇同樣也暖和幾分,要說容諾的唇如夏日剝了殼的清涼荔枝,木炎的唇便像是冬日裏熱騰騰的軟糯湯圓。

他不服氣,不甘心地捧著這吮吸兩下,下一瞬猛然驚醒,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。

他想撤離,怔神的木炎突地醒神,撫上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。

空氣陷入寂靜,唇齒相接的聲音清晰入耳。

“蘇子沐!!!”一聲呼喊打破平靜。

望著二人交織的雙唇,容諾目眥欲裂,他不敢相信,也無法接受曾經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場景,這刻竟真實地擺在他的面前。

心臟宛如被利刃一刀刀剮著,他拖著殘破的身體,迫切地想要去撕毀眼前的這幕,但十米的距離對他來說是那麽的遙遠。

他掙紮著挪動身體靠過去,可不到半米的距離便脫離倒地,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不自覺蜷縮起身體,他的眼睛卻直直盯著那方擁吻的兩人,一刻也未曾移開。

“啊啊啊!蘇子沐——!為什麽!”他崩潰吶喊, “你大可直接殺了我!!”

雙手被廢肉身重傷,神魂散了大半,瀕臨死亡邊緣,他連半絲靈力也無法調動,甚至連自我結都無法做到,只能靜等自己咽下最後一口氣,等待體內不死之力運轉覆生。

他的怒吼,真真切切地成了無能狂怒。

一股猩甜湧入喉間,他猛然吐出口鮮血,溫熱血液在下巴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片猩紅血痕。

“蘇子沐,我錯了…我不逼你了我不逼了,別這樣不要這樣對我……”

身體恢覆絲力氣,他再次朝那人的方向爬去,可下一刻這方法器內就只剩下他一人,那方擁吻的人已然不見蹤影。

“蘇子沐—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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